※※※※※※※※※※※※※※※※※※※※※※※※※※※※※※※※※※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三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四七九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412A)
~~~~~~~~~~~~~~~~~~~~~~~~~~~~~~~~~~
【枫华论坛】必须十分谨慎稳重──三谈人民币汇率        迟延昆
【各抒已见】精英治国--与俞力工先生的商榷          水 城
【百草园】 这老哥儿俩                    钱 陌
      吾家有女初长成                  筱 黛
【环球采风】马 来                      渔 夫
      意大利日记(上)                 云 儿
【小说连载】阿唐的故事(二十六)               阿 唐
      唐村旧事(七)                  芦 苇
※※※※※※※※※※※※※※※※※※※※※※※※※※※※※※※※※※
【枫华论坛】 目录

             必须十分谨慎稳重
             ──三谈人民币汇率

              -迟延昆-

  在一年之中三谈汇率,这实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在《再谈人民币汇率》一
文中我批评跳变式调整,力争渐进微调,并以1984-85美元过高为例指出这
种渐进微调恰恰正是西方的实践。并且再次强调,“我们学习西方首先要学习他们
实行的实际运作,而不是标榜的门面。”仿佛偏偏要与我作对,某西方官员却要求
人民币年底前要至少升值15%。

  从他讲这个话到年底只有两个月,他们自己从来没这么大幅度这么高速度地调
过汇款。以近一年来美元对欧元为例,一年以来美元大幅度滑落,调了多少?不过
百分之八点三,其间最快者也不过一个月下跌百分之五。而这些人建议你在不到两
个月升值15%,可行乎,好心乎?

  面对这种逼迫/诱骗人民币升值的形势,中国必须十分,十二分,十二万分谨
慎稳重,绝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有两个因素对人民币升值极为不利:

  第一,中国的金融机构问题成堆经不起风浪。有人主张把它推进国际竞争之中
逼它经风雨见世面。此言似乎有理,但是不符合当前的实际。现在中国金融尤如病
入膏肓的病人,急需调养治疗,你若硬给他洗冷水澡“增强抵抗力”则绝对“不合
时宜”。请朋友们不要以为我在抬杠或开玩笑。实说某些“精英”喜欢开“不合时
宜”的药方。前有“休克疗法”,今有人民币升值,都是愿者上钩。不过这一回几
乎是全球精英大合唱。其虽也不乏真心者,但真诚的错误也是错误,而且也许可能
是更可怕可悲的错误。

  举一个洗冷水澡的例子吧。在三十年代,在上海,有过一对精英夫妇,我不能
说名字,百分之九十九的读者当久闻其名。总之是货真价实的精英,双双获得博士
学位从英伦归来,又喜得爱女。却不顾女婴的体质和上海冬天阴冷的室温,孩子得
了肺炎发烧还给她洗冷水澡。结果是不但断送了孩子的命,也断送那段爱情。我相
信无人怀疑这位固执的父亲的动机,但好的动机照样可以导致悲剧。

  第二,目前世界上有大量闲置资金等待着人民币升值这个投机的好机会,即使
中国金融系统本身完美健全,没有政府干预也难免灭顶之灾。所以我以为在中国的
金融实力远远不能与美国、日本、欧洲相比的情况下,政府的干预是必不可少的安
全保障。这种资金有多少?感谢摩根士丹利亚太首席经济师谢国忠先生,他敢于独
排众议,指出有高达1万亿美元的热钱在赌人民币大幅升值(见http://w
ww1.Chinesenewsnet.com/gb/MainNews/S
inoNews/Mainland/2004_11_23_17_56_44
_557.html)。

  真有这么多吗?第一,我相信谢国忠先生有足够可靠的信息来源,更相信他的
专业判断力。第二,如果我们稍微了解一下近十多年来的世界经济趋势,就不难发
现这的确是个资金严重过剩的时代。一方面IT革命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提高
劳动生产率(在美国过去五年高达年平均3.3%。见Economist,20
03 Sept.13,p13)。另一方面由于苏联的垮台,西方国家普遍在削
减社会福利,企业在downsizing,使得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几乎全部进入
利润。资本的回报是增加了,但是再投资却遇到困难,因为IT革命的利益集中在
少数资本所有者手里,大众所得甚少,因而消费/需求增长极其有限。所以闲置资
金之数额十分巨大是可想而知的,急于寻找出路也是可以理解的。同样可以理解,
他们极其想从蓬勃发展的中国经济分一杯羹,至于分过之后还能剩下甚么他们并不
在意。即使所有的人全无坑害中国之心,只为淘金发财,就足以让中国倾家荡产,
如果你让“市场规则”玩到底的话。金融市场上的投机比战争还残酷。

  谨慎并不意味完全不动,如果确有必要的话。但是一定不能迷信任何理论,任
何说教,要准备用一切有效的手段保护中国的相对弱小、脆弱的金融体系免受投机
热钱的侵害。如非绝对必要,不妨再等一等,第一先把自己的金融改革抓紧抓好,
第二等投机热冷一冷或出现某种转机──西方领导人应该为过剩资金找到正确的出
路,而不是向中国输出危机的不负责任的简单答案。不塞不流,堵塞了热钱到中国
泛滥的可能,也会促使他们认真解决自己的问题。总之,不要借别人的脑袋思维,
不要跟着别人的指挥棒起舞。

  另外,由于美元对欧元过度贬值,将为中国-欧州经济交流出现困难。我建议
对欧贸易以欧元结算,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低美元过低的影响。拆穿了说,就
是在贸易平衡部份,人民币对欧元,对美元均相对稳定,只有出超或入超部份受美
元对欧元汇率的影响。假如更进一步,中欧双方承诺结余主要用于双方下一年度的
相互贸易,美元的影响就会减至最小。我们应当看到美国有其必须让美元贬值的经
济和政治原因,而人民币又不能对美元升值,因为中美经济联系十分密切。但若以
这个对欧元来说过低的美元和人民币来处理中欧经贸必然使中欧关系难以加深。因
此中欧要打破这个僵局只有实行双轨制。但是双轨制不能在纸币上实行,只能在实
物贸易上实现。

※※※※※※※※※※※※※※※※※※※※※※※※※※※※※※※※※※
【各抒已见】 目录

              “精英治国”
            --与俞力工先生的商榷

               -水 城-

  在枫华园《西线观察》第二十九期的《台湾来函和对答》中,俞力工先生提出
了对全民民主的忧虑和精英治国的想法。以本人在美国生活的这几年经历和参与的
最近几场总统选举,加上对台湾这两届总统选战的观察,也对全民普选国家首脑产
生相同的疑虑。精英治国是最容易想到的替代全民民主缺陷的制度。但精英治国听
起来诱人,具体操作起来恐怕也会碰到不少麻烦。
    
  首先,如何定义精英就是个颇有争议的问题。是否学术界的知名人士就是精英
,工商界,企业界的名流是否也算,别的社会阶层的佼佼者是否也应包括在内,不
包括的话是否代表性会不足,从而缺乏合法性?知名度本身就是无法明确界定的,
而一旦有一个明确的公式来衡量精英的标准,离科举制度也不远了。
 
  其次,就算界定了精英阶层,他们推举候选人的过程如何保证公正透明,公平
竞争,而不是黑箱操作,腐败滋生,也是个不小的难题。

  精英治国搞不好,就会导致权力的滥用,发展为少数人对多数人的专制。对权
力的监督和制衡仍然是绕不开的。民主制度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难题而发展出来的,
它选出的只是政治首领,它的文官制度保证国家的日常工作仍然是技术官僚和知识
精英在处理。当然民主的代价是低效率, 并且有多数愚众受少数野心家煽动走向
专制和倒退的可能(三十年代的德国和如今的台湾)。

  尽管精英治国有产生各种弊端的可能,但仍不失为一种可考虑的不同选择,只
是如何设计来避免各种可能产生的陷阱。也许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制度,就象世上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一样。世上也没有一种万灵的制度,放之不同时代,不同国家,
不同民族,不同文化都是最好的。但这并不能阻止我们寻找比现存更好的更适合自
己的制度。让我们大家都来思考这个难题吧!

※※※※※※※※※※※※※※※※※※※※※※※※※※※※※※※※※※
【百草园】 目录
              这老哥儿俩

              -钱 陌-

  他是这个小湖钓鱼的常客。其实这个图书馆边上的小湖只能算个死水塘,是人
工挖出来的,二、三十米宽,六、七十米长,估计最深处一米多。你会问这不太乾
净的一池死水中的鱼是哪儿来的。不清楚,总会有些好事者放养一些吧。有鲶鱼和
鲈鱼,不是很大。你怎么知道?他钓上来的时候我看见的。来钓鱼的人中只有他能
钓上鱼来。他钓上鱼来就再放回去,我估计很多鱼都被他钓上来不止一次了。他会
在被钓上来的小鱼中选一条,然后用一个鱼杆上的鱼钩挂在这小鱼的鳍上,再把这
条小鱼放回水中。那条气鼓鼓的小鱼被鱼线拉着游不了多远,老先生面无表情地看
着,似乎无动于衷。但他钓完鱼回家前还会把这条小鱼重新放回水中,小心翼翼。


  这位老先生可以从中午就来,一直钓到日落天黑,始终坐在折叠椅上一言不发
地钓鱼,专心致志。但今天他边上又来了位老先生。他又高又胖,是老先生的弟弟
。老弟弟红光满面,穿着T恤衫,坐在另一把折叠椅上和老哥哥谈笑风生。整个折
叠椅都颤抖,“吱吱”叫。

  老哥哥平常来钓鱼时总是不死不活的样子,脸色很不好,阴沉着,就是夏天也
穿着厚厚的绒衣。今天虽然还是穿着厚衣服,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有着笑模样。
他不怎么说话,微笑着不断地点头,有时看一看手舞足蹈的老弟弟。

  鱼钓不上来了。老弟弟根本不会钓,或者没心思钓。他把鱼钩甩到水里去后就
再也没拉起来看过。老弟弟爽朗的哈哈大笑把水下的鱼都吓坏了,躲得远远的。老
哥哥的眼睛还是盯着鱼漂的。见着鱼漂半天一动不动,就拉起来看看。唉,鱼饵还
是好好的,没有一条鱼光顾。整整一个下午,老哥哥连一条小鱼都没钓上来。

  就这样夕阳西下了,灿烂的晚霞也散尽了,野鸭、野鹅都归巢了,该回家了。
暮色中老哥俩慢慢收拾好渔具来到了停车场。那空空荡荡的停车场只有他俩的两辆
车紧挨着。他俩把各自的渔具放进自己又大又旧的车子里。该告别了,老哥俩扶着
打开的车门相互告别。

  可他俩告别个没完没了。后来老哥哥乾脆走过来又和老弟弟聊起来。站着聊啊
聊,聊得累了,就又坐在路边聊。天色渐渐黑了,月亮升了起来,萤火虫在四下里
一闪一闪。他俩还在黑影里聊着、聊着。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老哥俩?他们也许就是偶然碰上。嗨,活到他们这把年纪,
能在一起聊得那么投机,就该算老哥儿俩了。

~~~~~~~~~~~~~~~~~~~~~~~~~~~~~~~~~~

             吾家有女初长成

              -筱 黛-

  俗话说:“老大按书养,老二按猪养”。我家老二不但不能按猪养,而且就是
把书本翻来复去在字里行间也找不到怎么教育她的答案。教养她,还真让我感到有
点儿力不从心。

  话说生这个老二,可为经历了千辛万苦,不说前几个月害喜的不适应,到了五
个月后,医生告诫,按照我的情况可能会早产,建议最好躺在床上养胎,我望着超
声波屏幕里胎儿心脏一闪一闪地亮点,犹如航行在黑暗中的大海,看到了希望。母
爱之心陡然升起。盼望有个老二是多年的心愿,何况已属大龄。我想,如果让没有
发育好的胎儿提前出世,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也是病弱连连,孩子生病时的不舒服,
你恨不得替她生病才好。为了孩子的健康,为了一辈子不后悔,这个苦我吃得值得
!于是,牙齿一咬,熬到足月,天顺我意,是个千金,伶俐可人,活泼可爱。

  言归正传,她从呀呀学语到初懂人事,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大心也大。她发现
家里还有个大哥哥和她争宠,顿生嫉意,恨不得父母的三千宠爱于她一身。只要她
哥哥看电视坐在我边上或者手指碰碰我,她赶紧用小手推开,生怕我被哥哥抢走。
嫉妒心之强,可想而知。最后她哥哥也得让她三分。我向她讲述孔融让梨的故事;
孔融是家中最小的,一次他妈妈给他二个梨子,一大一小。他给他哥哥大的,他自
己吃小的。所以,你哥哥人大,应该吃大的,你人小,应该吃小的。她反问我:不
公平。为什么哥哥先生出来,而我后生出来。我被她问的哑口无言,这还真不好向
这个不是独生女,却有着独生女公主脾气的人解释。在美国成长的孩子,我总是想
让他们知道我们传统文化和优良传统。比如,尊敬和孝顺上辈就是一种美德。不能
像老美的孩子长大了对上辈没有责任感。一天我又给她说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一
家老母病重,奄奄一息。家中的孝子听街坊邻居说只要在自家的子女身上割一块肉
煨汤,让老母喝下,病也就好了。孝子救母心切,就在自己的身上割下一小块肉。
我问她,如果是我,你会不会割下一块肉。她睁着吃惊地大眼睛,双手捂住小屁股
,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那就割哥哥身上的肉。”我一听啼笑皆非,我苦口婆心的
教导算是白费口舌。还真幸运自己生在医学发达的时代,不然,我肯定是没救了。


  她从小上幼儿园,每天中饭老师把面包、鸡块、奶酪、水果每样食物都分开放
在盘子里,清清爽爽。五岁那年,我带她回南京老家探亲,我妈做了不少菜,当然
少不了盐水鸭。大家还没有吃饭前,我妈怕饿了她,拿起一个碗装了半碗饭夹了虾
肉,鸭肉和蔬菜,装了满满一碗让她先吃。她说什么也不吃,还问都是什么东西。
后来,我看见了告诉我妈,她吃中餐像西餐,饭肉菜不能堆放在一起。要分开放在
盘子里。我妈二话不说,咚咚下楼去了超市,买了一副她专用的刀、叉、盘子。我
妈看着她先吃完白米饭,再吃肉,最后吃菜。还耐心告诉她,吃中国饭要一口饭,
一口菜,光吃菜太咸了。事后,我妈怪我没教好。我解释道,一娘生九子,九子不
一样。她哥哥就不是这样。她是生错了人家,生在贵族人家吃饭才有那么多讲究。
生在我们普普通通人家有饭吃就行了。这叫磨人。我还没敢告诉我妈,上回我把肉
丝、白菜丝、竹笋丝、年糕烩在一起,粘粘糊糊。她说要像老师那样放,硬是要我
把烧好的每样再分开放在盘子里才肯吃。气得我七窍生烟。

  她吃饭讲究,穿衣更讲究。小小人儿就知道爱漂亮,什么颜色衣服配什么颜色
裤子,还要搭配同色袜子。我买的衣服,只要她不喜欢就不肯穿。喜欢的恨不得天
天穿。我上街买衣服,她总是爱给我当参谋。这个颜色适合你,那个颜色不适合你
。弄得我六神无主。依照她的主意买回来后,又嫌颜色鲜艳了点。她告诉我:“妈
,你不喜欢,放在那里,等我长大了给我穿。”我一听这小妞,名义上给我买,实
际上给自己买呀。真是五亩田里出了一颗能豆。有时我的一些漂亮的小发卡小手饰
找不着了,总能在她的房间找到。上回要去一个朋友家聚会,就是找不到一对金耳
坠。我刚刚放在桌子上,眼睛一眨,老母鸡变成鸭,就不见了。心照不宣,肯定是
她给我收藏起来了。于是,我对她大声一问。果然,她磨磨蹭蹭还给我,还追加一
句,用完后,请还给我。真是母女俩,你我不分。

  我俩不但不分,她而且还要和我平等。弄得妈不象妈,女儿不象女儿。好起来
抱头讲悄悄话,闹别扭就相互不说话。倒像姐妹俩。我想,弥补两代人的代沟就是
从她小时候补起,先做她的小朋友。我还经常对她的说,等你长大了,无论你的人
生处于顺境还是逆境,还像现在这样和我说心里话。我不但是你妈,而且还是你最
好的朋友。既然我有言在先,她当然把家中民主发挥淋漓尽致,我对她做错了什么
,她也要求我向小朋友一样对她说声对不起。三遍不行,要连说十遍对不起才解气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老妈说错了话,哪敢要求她向我们认错道歉的,她最恨我们和
她回嘴回色,她的话就是真理。

  在这里,我们不能用打是疼,骂是爱的传统教养方法去对待她们。她们再没大
没小,不成体统也决不能打孩子。更不能认为孩子和父母有着血缘关系可以随心所
欲。弄不好孩子就会被带走,失去对子女的监护权。这就为什么在这里教养小孩有
为难之言。一家有孩子,邻居和学校都盯着眼看。孩子在家哭泣久了,邻居会打电
话报告,警察会上门看看父母是否虐待孩子。中国小孩出生时屁股上胎志,幼儿园
老师也要问个明白。美国是个基督教国家,父母和孩子在上帝眼里都是他的子女,
是平等的关系,那怕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记得几年前读过一篇报导,一对华人留学
生,刚生下一个婴儿的第十天,女方就出差开会去了。当天晚上,男方笨手笨脚地
给婴儿洗澡,擦上肥皂后,婴儿就象泥鳅一样滑溜出他的手心,掉在水池里。抱到
医院查出脊背骨断裂。之后,无论他们怎么解释是多么的爱孩子,是一时的粗心大
意都无济于事。孩子被带走了。后来,他们破费了二万美金打官司,要回了孩子。
我们既然随乡入俗,就以理服他们,真不听话,就把眼睛一登,牙齿一咬,算是吓
唬吓唬他们就行了。

  我虽然被这老二弄得精疲力尽,她有时也像个贴心小棉袄。我要是身体不舒服
,她的小手在你额头抹抹是否发烧,问要不要喝水。她还甜言蜜语地告诉我:等我
老了和她过,她会照顾我。说得我心花怒放。还真强过吃药。小孩有很强得可塑性
,他们会模仿我们怎么照顾他们。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当然,我心知肚明,我
告诉她:“不用你花言巧语来哄我。你小时磨我,我老了也不磨你。你让我学会了
很多东西,用理智、智慧来处理不同性格的孩子。你带给我的快乐远多于我的付出
。记着过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候问候,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几天前,我收到朋友报喜电子邮件,在她43岁高龄时,又生了一个可爱的小
甜心。我为她高兴之际,不禁浮想联翩;女人就像一朵花,每片花瓣上都有着独特
的丽质和芳香。趁着花瓣还没有随风飘落前,把你每片花瓣上独特的基因遗传给女
儿,不要等到人老珠黄时捧着你的相册,看着你年轻时如花似玉的容貌和婀娜多姿
的倩影不免惋惜惆怅。真的,有个女儿真好。

※※※※※※※※※※※※※※※※※※※※※※※※※※※※※※※※※※
【环球采风】 目录

                马 来

               -渔 夫-

  造访马来西亚。

  下飞机,办入境手续。呈上护照,移民官在电脑上比划好一会儿,抓抓脑袋说
阁下的护照怎么是在尼日利亚签发?

  哭笑不得。入境伊始,便领教马来高科技。幸而移民官笑一笑,还是让入境了
,大概他老兄也晓得他的电脑不怎可靠。

  住吉隆坡JW Marriot,位列五星之尊。订房间时说明不吸烟,门开
处,异味袭来,逃跑不迭。交涉、换房,换成之后,有逃出生天之感。渔夫十年烟
龄,戒之一旦,从此嫉烟如仇。如蒙烟味相伴昼夜,便是“五星级”,也不啻刀山
地狱。

  打电话卡国际电话,全球无误,足迹所到处,一直是“天涯若比邻”,但在堂
堂吉隆坡“五星”JW Marriot却百拨不通,何解?耳中听得录音回答,
是英、日语,不禁愕然。英语自然恭列不奇,除此以外,奇怪怎么不用本地马来语
而是日语?不得要领。既然打不通,乾脆不打电话,享受几天清静,也顺便积积德
,替公司省些个儿电话费银子。

  住三天,电子门匙失效三次,科技不怎高,算是旁证。

  勾留三日,见不到蓝天,吉隆坡的空气污染大概也是个问题。市中心,双峰塔
雄立生辉,据说一度是亚洲最高之物;但曾有异人指出,何地来个“最高”,何地
必有一劫。果然,双塔竣工,便来了个金融风暴,马来西亚为首当其冲之一,经济
弄了个七荤八素,至今元气未复(我们贵国,曾几何时,也有个“最高”,结果除
大跃进饿死千百万外,更换取十年血光之灾,民无焦类,至今余震,尚且未绝,不
赘);记得圣经有人造巴别塔的记载,应是那世代“最高”,因此也带来一劫,闻
者本应足戒,倒听说上海今天不信邪,如今也正在张罗个“最高”什么的,拭目以
待,看有甚正果没有。其实,取道“中庸”,比较起诸般“最高”、“试比高”等
等,要叫人受用得多。人不骄傲,不好大喜功,日子会好过些,中华古圣,比较我
们贵国的暴发户“领导”们更有智慧。

  早听说马来西亚产榴梿,没有泰国榴梿的“臭”味。果摊前驻足浅尝,果然清
甜可口。据说马来榴梿不出口,仅供国人自奉。

  走出大门,JW Marriot一带,五星级,门面倒也收拾得五光十色,
只是过了马路,便已看见小贩沿街摆卖。再往前,满街尽是卖吃食的,车辆喷着乌
烟瘴气,慢慢地在桌椅台凳之间穿行过,据说活像台北士林夜市谓。街道大概从来
不清洗,风来处,腐臭与肉香齐飞,浓烟共夜雾一色,卫生绝对信不过。渔夫硬着
头皮要了五根烤羊肉串烧,取其不必碗筷况且是火炭烤熟,若有细菌等等,起码叫
高温烤死九成九。品尝了一口,味道不怎么的,没甚惊喜。

  吉隆坡的卫生环境看来落后于香港。香港本来也有的是恶臭后巷,此行却发见
香港的后巷基本没有了垃圾和恶臭味,大概是去年“杀尔死”流行,香港是重灾区
,形如鬼蜮;后来痛定思痛,也恐怕“杀尔死”妖雾重来,于是搞卫生,也真的搞
出了个名堂,为回归祖国以后香港政绩的最大成就,除此以外,善乏足陈。

  虽说吉隆坡夜市,串烧羊肉不怎么的,却蒙本地精于此道者告知说,吃串烧,
须是白天,天黑以后就不新鲜不中吃了。可惜马来半岛之上,美食委实繁多,渔夫
今天不比少年时节,胃纳不济,更又得留意胆固醇等,无奈只好忍痛割爱,不再尝
试白天串烧,留下些儿容量,好再“上下而求索”。圣训之中,有“沽酒市脯不食
”的,渔夫却流连游食夜市摊贩,大快朵颐,因此自问末学后进,到底未如圣人般
达“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化境,后话。

  饮食学问,经传留芳。子曰:“食□而□,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
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
,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论
语·乡党篇》),看来孔夫子对于饮食很有度牒心得,甚对晚生渔夫口味。

  其实渔夫为人,不滞于物,当然也不会滞于饮食。不过,渔夫幼承庭训,得外
祖父大人身教,兼有江湖上周遭广东好汉几十年言传切磋,因此饮食事上,只要做
得到,渔夫向来不怎愿意马虎。整治饭食,无论请客,或是自奉,均不厌其烦力求
精益求精。今日流行的饮食文化,方便面也好,炸薯片也好,胡乱填两口,权算一
顿,如此人生,惨不忍睹,绝无意义和风彩。

  马来半岛物产丰富,更且也是东方文化,当然以食为天。洋里洋气的JW M
arriot,早餐摆设,比较起北美的劳什子continental bre
akfast来,当然要丰盛的多。渔夫信步下楼,选个靠泳池的座头坐下,先倒
杯牛奶呷一口,但觉甘香鲜滑,早晨上品,优质牛乳,非北美行货可以攀比,佐现
烤面包涂上椰酱,满腔浓香,食欲大振。

  浅尝马来西式早点,胃容量当然仍有裕如,于是再战沙场,来到后巷纵深摊贩
阑珊处。猛地闻得浓香难以抗拒,看处原来是热腾腾咖啡,于是坐下点了一杯,黑
浓浓地,粘稠稠地,端到唇边,便已有一股香气灌进鼻腔直奔丹田而来,犹胜ca
ppuccino等等。一杯过后,意犹未尽,再来一杯英式热奶茶解馋,端的绝
非凡品,香滑不可方物。

  遛哒几圈,到了午饭时分。路边拣个座头坐下,吩咐清蒸一尾□鱼,再炒个马
拉
盏薯苗。不旋踵,热腾腾地上桌。举起筷子,轻轻一碰,鱼肉便裂开,状如白玉,
浇上碟底上等酱油、葱花、姜蓉,热辣辣地尝一口,发见鱼味浓郁,鲜滑无比,惊
喜之余,方才记起来□鱼原来是如此大造化。查□鱼本是珠江三角洲一带鱼塘出产
,以顺德县均安、勒流等乡地出品为极品,清蒸以一斤半左右个头为最佳,口感滑
而清脆,其甘美也,风靡广州及四乡一带,领尽风骚,为塘鱼之最,无出其右者。
近年来有机会在香港、广东等地数次点吃□鱼,总觉得好像味道不对,入口木呐,
全无应有的清鲜和惊喜,还以为是渔夫在北美住久了口味变了。这一顿马来午饭,
拨乱反正,叫渔夫对□鱼刮目相看,重拾百分之百信心。

  马拉盏,是一种当地酱料,用以炒薯苗,惹味非常,下饭妙品,更兼甚符“得
其酱而食”圣训。只是渔夫天生口味淡泊,因此略嫌马拉盏咸了些。窃以为以薯苗
之甘嫩,还应是用蒜蓉清炒,更为受用。

  及至离开马来亚当日,方知道马来厨房,通用棕榈油,渔夫叫声苦,不知高低
。查棕榈油,胆固醇奇高,是除了椰油之外最不利心血管健康之选,好在渔夫只吃
了几天便打道回府去休,不过数日之“寒”,相去血脂“冰冻三尺”之境仍远,阿
弥陀佛。马来地处热带,土地肥沃,物产富饶,“何不食肉糜”诸如葵花籽油,玉
米油等等?百思不得其解。

  美国的“囚犯鸡”公认难吃,而今日在香港粤吃□鱼无风味,亦不争之实。不

单□鱼,便是连猪牛三鸟等,也都黯然失色。大概是生意眼,西风东渐,洋人的化
学饲料养殖,被当成国粹了,况且变本加厉,喂进去牲禽嘴巴里的,不知是什么肮
脏东西化学劣物,然后吃进人口。如此饲养出来的肉类,当然味如嚼蜡,还得留心
是否会病从口入。马来养鱼,则大概仍是喂以上等天然真实草料,教南国天骄□鱼
保持英雄本色,功德无量。毛主席昔日造反,“偏师借重黄公略”;渔夫今天吃□
鱼,得“偏师借重马来亚”,亦是中华文化的现代“礼失求诸野”外一篇,奈何?


  忽然想到,上帝所造三鸟猪鱼,本来完美,是为美味,却叫聪明人们乱投饲,
把好端端的美食,作弄个索然无味。如此“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马书》),
又是否“罪”行之一,留待神学家们分解。

~~~~~~~~~~~~~~~~~~~~~~~~~~~~~~~~~~

               意大利日记

               -云 儿-


2004年3月18日 星期四 多伦多

  意大利一直是我们向往的国度,借着长假期,终于可以成行了。加航从多伦多
直飞罗马的飞机要到旅游旺季才有,Y坚决不坐美国航空公司的飞机,于是我们去
了多伦多的意大利人社区,在一家意大利旅行社买了意航的机票。它是直飞米兰,
再飞1小时到罗马。如果不是因为气候的关系,可以从米兰开始往南旅行,然后从
罗马回多伦多。我们是先到罗马,然后北上,回程从米兰登机。

  意大利是一个掉在地中海里的长统靴,罗马在这个靴子的靴筒的中部。一般人
去意大利,罗马以南的行程都不会排上去的,而如果是在夏季,意大利南部的景色
非常优美独特,是很多电影的外景地。可惜,我们此行是无缘一睹漫山遍野的向日
葵,鲜艳夺目的罂粟花了。

  机场的安检还是很严,排在W前的一位女士,老是惹得安检门上的机器叫起来
,她几次三番地拿掉身上的衣饰,甚至脱了鞋子,仍然不能让机器闭嘴,于是,一
位女安检人员被调过来,拿个机器对她上下前后左右一通扫描,动静全无,可往那
个门下一站,红灯还是闪个不停……。Y买了个可以刻数码相机上的照片到CD盘
上的机器,安检人员每次都要研究一番,问半天,看样子以后最好要带上原装的盒
子。


2004年3月19日 星期五 罗马

  旅游指南上说,火车站南面的民宿多而廉,只是安全性差。我们决定去西面的
古城区。先在网上(http://www.romaturismo.com/
v2/en/main.asp)找了一些,从机场坐40分钟火车到罗马,就直
奔那里。没想到,出师不利。第一家已经满员,那个年轻的老板说他只能接受预订
的客人,还吓唬我们,现在已是旺季,要找双人房在120欧元以下的,是不现实
的。他很热情地介绍我们去不远处他的朋友开青年旅馆,男女宿舍都有空床,20
多欧元一晚。

  我们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拿了地址,谢了他。但是我们并不想住宿舍,于是
我们继续找。早听说罗马的街道不整齐,没想到这么七拐八弯的,找不到我们要去
的街,但却看到另一个要找的旅馆的牌子。上楼一问,65欧元,不带卫生间,先
看的是临街的,我们问有没有在背街的房间,他又带我们上了层楼,看了走廊尽头
的一间房子,很乾净,有暖气。一层有六间客房,三个卫浴房。大楼里有两家旅馆
,是一对孪生兄弟开的。弟弟瘦一点,说他去年底刚去过多伦多的阿岗昆公园,Y
告诉他,那地方不应该在冬天去。

  住处靠近竞技场(The Colosseum),很远就看到那一扇扇圆拱
形门映着蓝天,但据我们看到的复原图,当年门里放的是铁制的雕像。这个造于公
元前一世纪的竞技场,一直使用了500多年,是典型的罗马式的建筑,据说可以
容纳5万观众,饲养600头猛兽。它的建筑构思和工程理念,至今还深深地影响
着世界体育馆的建设。虽然历经地震和战乱,这座巨型的露天圆形剧场只剩了1/
3,但看起来依然惊心动魄。

  同样是两千多年的遗迹,希腊的卫城给人以圣洁神秘的感觉,那每一块洁白的
大理石柱子后面,好像都是亚里士多德那样的哲人曾经站在那里。但是在罗马竞技
场,即便阳光明媚,你依然能嗅到一丝血雨腥风。你想到斯巴达克斯,想到电影“
角斗士”,想到那可怜的建筑师。据说工程竣工那天,他就被抛入猛兽中,用自己
的生命完成了他的设计初衷。

  竞技场的边上,就是罗马广场废墟(The Roman Forum),它
像一个露天博物馆,记录着罗马的光辉历史。君士坦丁凯旋门横亘在路上看起来格
外高大,上面满是各种浮雕,但有些杂乱,因为凯旋门的各个部份并非作为一个整
体而创作的,其中的大部份构件是从过去的一些纪念性建筑拆除过来的,但上面保
存了罗马帝国各个重要时期的雕刻,是一部生动的罗马雕刻史。废墟虽然多是大片
的断壁残垣,但是可见昔日的规模和繁华:这里有公共聚会的地方,有大型集市场
,有礼拜堂,还有大议会厅等。Y有一个疑问,罗马寸土寸金,这么一大块土地,
几千年来为什么没有人想在废墟上面起楼修路呢?据说竞技场场曾经被人卸了砖,
拆了雕像去,特别是曾经被当成大理石的“采石场”。但这么大面积的土地上的文
物能维持原状,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拥有2500年历史的罗马号称“永恒之都
”,罗马人功不可没。


2004年3月20日 星期六 罗马

  一早坐地铁去圣城梵帝冈(Vatican City),在地铁里,看到一
个人在看意大利文的地铁小报(METRO),瞄到头版左下角有张照片,阿扁和
阿莲站在敞篷车上挥着手,但是身体中部画了三个红圈,标题里,就一个字母的意
思我们能明白“杀手”(killer),但是看两人在弹洞后好好地站着,应该
是有惊无险。

  出了地铁口,就有人问要不要英语导游?我们没理会,直奔着队尾就去。原以
为拐过墙角,就是入口,后来才发现,我们根本看不见队伍的头。Y试了顺着人龙
去找龙头,这一走就是十分钟,他垂头丧气回来,要打退堂鼓,因为周六,12点
会关门,现在已过9点了,他想改日早点来。W心有不甘,沿着队伍往前走到头,
果然看到有牌子说12点关门。问警卫,他却说3点。

  W看到过一张照片,是圣城根下,炎炎烈日照耀着的蜿蜒不绝的长龙。排在我
们后面的一个美国人,估算五人一排,一英里长度,说至少有2万人。他太太举了
本旅游指南,讲进圣城博物馆平均排队时间是1.5到5小时。我们决定继续轮流
排队。其实,因为不售团体票,旅游团也排在队伍里,一走一大帮人,队伍向前挪
动得挺快。

  W排在队里,却看到Y在马路对面晃悠,原来,这家伙去网吧了。他惦记着今
天是台湾选举投票日,可惜当时仍然在开票中,他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他给国内
两家家人分别发了我们昨天在竞技场的合影,这是老人特地关照的。

  大约两小时后,我们接近了入口。这时有一些当地的英语导游,安排他们的顾
客就地插队,警卫睁一眼,闭一眼的,好不容易排到头的游客,因为心情不错,对
此也只是一笑了之。看样子要省掉排队时间,找个当地导游是个好办法。

  梵帝冈是天主教徒心中的圣地,据说一生至少要朝圣一次。但是对非天主教徒
,梵蒂冈博物馆本身就是富丽堂皇的建筑,收藏了大量的艺术精品,是人类文化、
艺术的宝库,如果错过了,也是终生的遗憾。入口处就是著名的‘拉奥孔’的雕塑
。里面的房间的装饰,注重细节简直到了繁琐的地步。特别是他们都是由当年赫赫
有名的艺术家完成的。教皇居室旁4间大厅的装饰,就是由拉斐尔完成的。当年他
初到罗马,就是凭了“雅典学派”(Ecole d‘Athenes)这幅画,
赢得了教皇于勒二世(Julius II)的欢心,教皇开除了原来已经在这里
工作的画家,让这位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负责。拉斐尔在顶上画的“宗教”、“哲学
”、“诗歌”、“正义”和在门上画的“真”、“善”、“美”的组图,是一首形
像化宗教哲学的史诗。

  西斯庭洗礼堂(Sistine Chapel)的顶部是由米开朗基罗化了
五年而作的“创世纪”。这是他个人和文艺复兴的顶峰之作,他把平坦的天花板画
出来穹窿形的效果。从80年起,意大利艺术家花了12年的时间,对整个作品进
行了修复。现在看来还是金碧辉煌,色彩斑斓。祭坛上的“最后的审判”,也是米
开朗基罗所作,费了他七年的时间。因为安检很严,我们的三角架不能入内,这使
我们在光线昏暗的室内拍摄遇到很大的困难。只后悔没有带个望远镜。而实际上,
“创世纪”是不让拍照的。Y钻空子,只规定不让拍照,那我拍录像,但也被保安
大声呵斥。大厅里挤满了游客,闪光灯此亮彼灭的,几个保安忙得不亦乐乎。

  行前,虽然恶补了一把“圣经”,但对不少画作的背景仍然不甚了了。不过也
有很通俗的题材。有一组五幅的大型古罗马壁画(Aldobrandinin 
Marriage),讲了一个古代公主故事,从男方的使者前来求婚到公主远嫁
、在夫家生活到最后为信仰而献身,看起来饶有趣味。

  出了博物馆,我们直奔圣彼得广场(Piazza San Pietro)
,整片广场气势雄伟,两侧各立着284根廊柱,形成两瓣半月形回廊,簇拥着圣
彼得大教堂。廊柱的顶端有142尊圣人雕像,在蓝色天空的背景下,更显其高大
圣洁。回廊的光影的效果,会随阳光的移动而呈现不同的明暗变化,是世界各地摄
影爱好者的背景。

  罗马的教堂星罗棋布,有981座之多。在很狭窄的高高低低的青石台坷路上
走,常常一抬头就看见规模宏大的教堂,耸立在小街的尽头。但圣彼得教堂的宏伟
和精致可以讲是集罗马教堂之大成,不仅是意大利文艺复兴建筑的最重要代表,也
是世界上最大的天主教堂。米开朗基罗的雕塑“哀悼基督”,不可错过。

  回廊的设计者伯尼尼(Bernini)是巴洛克艺术的开创者,这种17世
纪流行于意大利和欧洲的装饰艺术,以赏心悦目为唯一目标,伯尼尼主持了教堂的
内部装饰,他的名字在教堂里比比皆是,他也让这种极富装饰效果的艺术风格,在
此登峰造极。

  圣彼得教堂(Basilica di San Pietro)的钟楼有3
50级,很多人在等候一展身手。我们排了半小时队,买好票还要等,又是20多
分钟。看到有人径直上楼,原来他们没有花那一块钱电梯钱,直接爬楼梯。其实电
梯也就开到三层。大多数的人和我们一样,又花钱又浪费时间,而且站着等20多
分钟,要比爬3楼累多了。

  在顶上看圣城广场,那些由廊柱和喷泉组成的几何形的图案很熟悉,很多明信
片都有,但是亲历一番,还是很自豪,特别是爬了那么多的螺旋状小楼梯。天气不
错,近看圣城花园,远眺罗马全景都很清楚。不过,从钟楼上下来后,Y的老腿就
差不多半‘废’了,自此走一走,就要歇一歇。

  著名的西班牙广场(Piazza di Spagna)也是由伯尼尼设计
,因与比邻西班牙大使馆而命名。在西班牙大使馆的门前,摆放了一地的鲜花和蜡
烛,悼念在马德里列车爆炸中死难的无辜者。再往前就是著名的西班牙阶梯(Sc
alinata di Spagna)广场了,当年“罗马假日”的奥黛丽.赫
本扮演的公主就坐在这里吃冰淇淋,格利戈利。派克演的记者沿着长长的台阶走下
来,装作意外的邂逅……那是一个充满了浪漫气息的地方,那里的破船喷泉是好像
上海的外滩,是情人约会的定点处。可是我们却看到电影里曲线优美的台阶上坐满
了游客,层层叠叠,好像一座人山横亘在眼前……

  我们当下打了退堂鼓,准备去许愿泉(Fontana di Trevi)
,许个再回罗马、重返西班牙广场的愿,没想到,那里依然人山人海,这个颇具神
话色彩的喷泉,虽然还是那样典雅壮观,却完全没有了那份浪漫。你想,大家都见
缝插针似地坐在栏杆上,水池边聊天休憩,哪里有许愿的那份虔诚与肃穆。

  万神殿(Pantheon)是建筑史上的奇迹。它的大圆顶完全没有一根梁
柱支撑,最顶部收缩成一个圆孔,映着蓝天。为了减轻重量,古罗马建筑师设计了
很多方形窗户,既美观又能采光。万神殿里有历代国王和拉斐尔的墓。

  回去的路上,看到游行队伍走来,前头是戴面具、拿盾牌的警察,后面的队伍
已经散了,很多人举了支持同性恋的五色旗。我们见没有热闹好凑,就准备填饱肚
子。进了一家写了“我们讲英语”的快餐店,没想到竟然只只盘底朝天的,好像一
片饥饿的蝗虫光顾过的麦田。

  还好,街对面一家才开张,柜台里那一溜色彩诱人的意大利美食排得整整齐齐
的,大家都挤去柜台,掏钱掏得比赛似的。但那夥计通通拒之门外,我们听不懂他
说的,别人散了,我们仍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了几圈,他也不理我们,跑去外头
搬桌抬凳子去了。饥肠辘辘的我们空对一盘盘美食,店员们都热火朝天地在布置露
天餐桌。

  悻悻地往回走,旅馆边上就是家餐馆,但门关着,边上有一道门,开着,是个
酒吧,有几个人在聊天。我们就走进酒吧,问有没有吃饭,他们指指两间屋子中间
的一个门,从那我们坐到了餐桌上。那里有两间屋子,铺了格子桌布的桌上都放了
鲜花和餐具,那放花的花瓶都有半米高,而且每个桌子上的形状各异,里面插的花
也因之有所差别。问侍者为什么这么安静,他说这些桌子已经都订了,9点这里会
很热闹。当时刚刚才7点,看样子我们来得太早了,厨师大概还在路上或者没空做
给我们吃。我们要的很简单的意大利通心面,等了半天,端上来,还硬得好像没煮
熟似的,浇了一沱咸得要命的番茄酱,边上放了几片透明的肥肠就是肉肠了,而那
份青口的也只有那么小小的可怜几个。结账时,还多收了钱,理由是电脑出毛病了
,价格搞错了。对正宗意大利美食的向往,被狠狠打击了一下。

2004年3月21日 星期日 罗马

  Y的母亲当年去罗马,对皇帝的夏宫(Villa d’Este)印象美好
,嘱我们不要错过。今天早起,天有点飘雨。夏宫在近郊的(Tivoli),我
们寄望那里天好。

  去坐地铁,地铁的卖票处还没有人上班,但入口处有个亭子,里面有个工作人
员。想跟她买票,她不卖,指指售票机,但三台机器全部罢工。难道我们要等到上
班时间?还好,来了个当地人,他看机器坏了,转身往楼下跑,我们赶紧跟上,在
一个小杂货店买到了票。

  地铁坐到底,还要换长途车。卖票处没开门,但是有台自动售票机,我们便照
着上面的提示,一步步地选语种、目的地、车次和数量,最后,屏幕显示:请放入
钱。我们塞了钱进去,却不见车票吐出来,吃进的钱也不退。这时才发现,机器下
部贴了张字条,说这机器是坏的。倒霉,塞钱以前,这机器一切正常。后来,我们
还是跟着一个当地人,找到了另一个卖票处。

  这个古堡式的宫殿,建在郊外的制高点,完全一扫罗马的喧哗,远处可见炊烟
袅袅,一派田园风光。宫里面的家具已被掠夺殆尽,据说现存在博物馆内。W感兴
趣的是里面的一个画展,画得都是当年宫中人的生活情境,阳光灿烂,仙境般明朗
而幽静,画中男女的肤发散发着强烈的阳光感,明媚芬芳。

  宫殿的花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喷泉,绿褐色的苔痕清晰可见。走在长长的、曲
折的甬道上,两旁的是修剪整齐的绿树丛,长长的弧形的蟹脚楼梯边上是很大的石
头花盆,夏天花团锦簇,一定很美。花园有很高的人造瀑布,中心是3个很大的方
形池塘,绿酽酽的池水,平坦如镜,映着蓝天白云。据说巴黎凡尔赛宫花园的雏形
就来自于此。

  回罗马后,我们先去雕塑博物馆(Capitoline Museum),
门口是由米开朗基罗设计的广场。在买票处,Y去排队买票,有两人听口音是美国
人的女士,竟然给了W两张门票,因为她们转了一圈,不感兴趣,又不能退了,有
效时间还很多,不想浪费。

  这个博物馆收藏了世界上最多古代雕塑。有关于罗马传说的“狼与孩”、有伯
尼尼的“梅杜莎头像”(Head of Medusa)等。还有一些没有被梵
帝冈收罗去的16-17世纪大师级的作品。像有逃亡画家之称的Caravag
gio的“受洗的圣约翰” 和“好运”。“好运”描绘一个吉普赛女郎正在给一
个富家子弟算命,她一边在给他看掌纹,一边在偷偷地往下退他的戒指……很有讽
刺性。

  因为是星期天,罗马古城的大道成了步行街,街头卖艺的、画像的、杂耍的沿
途构成了一幅罗马的生活情景,还有人穿了角斗士的服装的青年,披着红斗篷,挎
着腰刀,在斗兽场前与游客合影。

  古罗马经历了罗马共和国(公元前509~前28年)和罗马帝国(公元前2
7~476年)。街上有三幅古罗马的版图。其中一幅是在Trajan(98-
117) 统治下,极度扩张的地图,北至英国,南到埃及,西及西班牙,东临伊
拉克,欧亚非尽沾。

  看见几个穿了花衣服的吉普赛女子,还没有来得及打游客的主意,就被警察们
请上警车了,罗马的小偷决没有网上讲的那么嚣张。

  晚上,Y要去拍斗兽场和无名英雄墓的夜景。斗兽场已关门,我们看到有两个
人,坐在入口处,拉了几条横幅在周围,有辆警车和消防车候在他们对面,还有些
游客和当地人在围观。我们看不懂横幅上的字,不知道他们在抗议什么,走近看,
是一男一女,很年轻,窃窃私语的好像一对在谈恋爱的情侣。后来顺着别人的视线
往上瞧,竟然看到在斗兽场的第三层的穹门里,有两个人!因为高和暗,只能见到
两个人的影子在那里时隐时现的,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进到那里的。我们白天看,游
人只能到第二层,通上面的铁门是上了锁的。

2004年3月22日 星期一 佛罗伦萨

  计划要在罗马待4天,照我们一个曾在意大利学画的朋友介绍,还有一个非去
不可的博物馆--Galleria Borghese,但是今天是周一,博物
馆关门。于是只好带了遗憾,坐上“欧洲之星”直奔佛罗伦萨了。

  主教堂(Cattedrale di Santa Maria del 
Fiore)位于市中心,是一座哥特式建筑,外部以绿、白、红三色大理石装饰
,那个酒红色的大圆顶,高近百米,是佛罗伦萨的地标,在建造时,模仿罗马的万
神殿,没有用梁柱。Y看有人在排队,一问是等着爬上去看全景,有460多级台
阶,当下就打了退堂鼓。主教堂和边上的钟楼和八角形的洗礼堂组成了一组雄伟壮
观的建筑群。

  主教堂的对面的洗礼堂(Baptistery),当年需要三扇铜门。做第
二扇门时,佛罗伦萨工匠争相投标。一个叫杰伯特(Lorenzo Ghibe
rti)20岁的铁匠,从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花了24年完成了第二扇门。在一
片叫好声中,他理所当然地被授权做了最后的那扇门。这又花了他25年。他炉火
纯青地在门上精雕细刻了“约瑟夫的故事”,米开朗基罗一见,脱口而出“天堂之
门”(Gates of Paradise),从此这个名字广为流传。这扇旷
世之门也被从北边挪到现在正对主教堂的位置。杰伯特一生的精力,都倾注在这两
扇无与伦比的门里了,而且当年为了把门做得尽善尽美,他自己设了个工厂,很多
佛罗伦萨的艺术家曾在那里工作,像陶纳丹罗(Donatello)。

  主教堂广场上是一个旅游市场,很多小摊贩在出售皮衣、皮包和具佛罗伦萨特
色的工艺品,像大卫像和创世纪的局部。听说很多温州人在这里经营皮具生意。但
是在广场上买皮货的都是当地人,价格却不是当地货的价格。

  因为W的鞋让罗马的台坷路给毁了,于是进了一家鞋店,开店的就是温州人。
据说早年在这里摆摊卖皮具的,现在大都有自己的店,以经营批发为主。他们拿了
意大利最新出的鞋子,去国内的工厂剥样仿制,然后以大约仅为原价1/10的价
格销售。它会注上“Italy”,而真品则标“Made in Italy”
,游客要分辩真伪的,可以去意大利皮具的品牌专卖店里,看看价格标签就行了。


  在意大利语中称为翡冷翠的城市--佛罗伦萨是文艺复兴的发祥地,留下了但
丁(Dante)、乔托(Giotto)、米开朗基罗、达·芬奇、拉斐尔等艺
术巨匠的不朽之作。整座城市古色古香,保留着文艺复兴时期的风貌,每个角落都
散发着唯美的艺术气息。在街上漫步,从画品、建筑到雕塑,一切都记载着文艺复
兴时期繁盛的光辉。据说,在长期的艺术熏陶下,佛罗伦萨人具有很高的鉴赏力,
外地的二三流画家从不敢在此卖弄。但是很多看相貌没有文艺气质的中国人,却为
了养家糊口,显示着他们的艺术技能--在广场上给游客画名字。

  他们的年龄在20-40之间,男的多穿深色西装却足蹬白跑鞋,女的多穿样
式过时的时装,他们都提了一个折叠着的纸板箱,一盒水彩,向游客拉生意,5个
欧元。很多中学生很感兴趣,告诉他们名字,他们马上把纸板箱一支,就是一个小
桌子了,然后用鲜艳的水彩,把名字图案化,字母R是一朵红玫瑰,字母L是一条
青蛇等,远看是一幅画,近瞧才是一行字。看着这些花字,几分钟就从这些衣着土
土的同胞的手中开出来,真的很钦佩这些人的生存能力。警察一来,他们箱子一摺
,拎了就走。警察也并不赶尽杀绝地没收他们的生财工具,只是一赶了之。碰到个
手脚慢的,两个警察还一边聊天,一边看他慢慢地收拾,他走了,警察也走了,然
后他又回来了,继续在广场卖艺。当然,他们不单因地制宜,还入乡随俗。后来在
米兰名牌店铺林立的国王大道上,华丽的天蓬,漂亮的大理石,满地是带音乐的小
玩具车,在我们的同胞遥控下,对着游客们横冲直撞……

  美迪奇(Medici)家族从12世纪起,就在佛罗伦萨崛起。最早做羊毛
生意,后来做出口服装,同时将生意向外扩展,最终靠借贷给欧洲的很多皇室而暴
富。美迪奇的住所(Palazzo Medici Riccardi)是幢小
楼,里面金碧辉煌,墙上顶上都画了金色的画。里面有个祈祷厅,暗暗的,每当有
游客,工作人员才开一下灯,让你观赏墙上宗教题材的的绘画。

  离住所不远,就是美迪奇家庙(Cappella dei Medici)
,是这个统治佛罗伦萨多年的家族的墓葬馆。房屋是穹窿顶,顶上绘满画像,下层
是坟墓,上层是雕像与纪念碑等,庙里的地面、墙壁都是大理石,中间还镶嵌宝石
,十分华丽,完全是一付富甲天下的派头。米开朗基罗造的新庙里,有著名的“昼
”、“夜”、“晨”、“昏”雕塑,形体健壮丰满,充份表现了人体的美感,而美
迪奇的雕像看上去像“大卫”而不像这个热爱艺术的公爵,据说当时有人就提出异
议,米开朗基罗的不为所动:几百年后,谁在乎美迪奇长什么样?言下之意,只有
我的作品是才是永生的。

  我们进门时,一买就是三联票,一张是去老家庙(Cappella dei
 Principi),一张是看新家庙(Sacrestia Nuova),
剩下的一张不知道干什么。最后,临出门,我们就问入口处的检票员,他示意我们
上楼去,楼上就是我们看过的新、老庙,问楼上的工作人员,这票干什么用,他摇
头,让我们下楼去问。下楼来,还是只有那个检票员,好几个人在问他相同的问题
,他给的还是相同的答案,指指楼上。于是,我们跟着众人再次上楼,像寻宝似地
在楼上各处探头探脑,总算找到一扇不引人注目的小门,是个小陈列室,里面的玻
璃柜里是黄灿灿的金衣、金像。其实,只要有个简单的标志,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就
不至于如此惊扰这个显赫世族的先人了,罪过。


2004年3月23日 星期二 佛罗伦萨

  大早去学院博物馆(Accademia)。这里承担了很多名画的修复工作
,有不少很有趣的图示。这里的作品都有英文的说明。当然米开朗基罗的“大卫”
(David)不容错过。这尊高过4米的雕像,搭了高高的脚手架,他从去年9
月开始一边“洗澡”,一边接受游客观赏。现在已经开始洗脸、洗头,估计月底可
以焕然一新地见人了。其实说“洗澡”,不如说是“消毒”,那个女士穿了白大褂
,手上拿着沾了特制药水的棉球,一点一点地擦,小心翼翼的,但是很上劲,毕竟
那是大理石而不是人的皮肤。

  大教堂博物馆(Museo Dell’Opera Del Duomo)
,有陶纳丹罗在他70岁时的木刻St. Mary Magdalene。这是
在他70岁时的作品,当时他已功成名就,却创作了这个完全摈弃造型美的女圣徒
,形容枯槁,衣衫褴褛,与他自己以前和当时流行的唯美风格大相径庭,完全打破
宗教题材雕塑的模式。他晚年的雕塑,注重表现人物的灵魂,以丑为美,虽然争议
不绝,但他还是被后人推崇为雕塑家中的“莎士比亚”。我们还 看到当年建造这
教堂的各种设计图纸,特别是主教堂(Duomo),花了140年(1296-
1436)才建成。整个建筑到19世纪中叶才完成。

  快中午,见天放晴了,便决定去比萨(Pisa)。比萨是个古老的海滨小城
,从火车站出来,要横穿整个市区到Piazza dei Miracoli。
刚下火车,天就下起雨。我们就进了家小咖啡店,要了杯Cappuccino咖
啡,要了些点心,直到雨停。

  雨后的绿草坪,格外青葱,衬托得灰白色的大教堂像新的似的。实际上,它始
建于11世纪,是保存完好的罗马式建筑。举世闻名的比萨斜塔是教堂的塔楼,1
173年建造时就开始斜了,到14世纪完工。800过去了,现在倾斜近2.6
米,层层空透的拱廊都是似倒未倒的飘摇之态,但据专家讲可以再立300年不倒
。其实对游客来讲,看斜塔和看斜塔废墟都是乐此不疲的了。何况那么多可爱的纪
念品。

  在意大利洗手没有北美方便,连麦当劳都是投币厕所,所以要随身准备好硬币
。

2004年3月24日 星期三 佛罗伦萨

  W昨天喝了杯Cappuccino咖啡,睡不踏实,一大早就听鸟叫不停。
我们住的房间,带了个十来平方米的大阳台,可以看到主教堂的圆顶。Y早起,站
在阳台上,听到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教堂的晨钟齐鸣,忽然文性大发,在纸上写
下:佛罗伦萨的一天,是在此起彼伏的教堂钟声中开始的。

  去西恩那(Siena)坐火车要比汽车便宜和快,但我们还是决定坐长途汽
车,以便欣赏 沿途典型的托斯卡纳(Toscana)美丽的乡村景色。托斯卡
纳地区以佛罗伦萨为首府,西恩那、比萨、卢卡(Lucca)、阿雷佐(Are
zzo)都是托斯卡纳地区著名的富有文化和自然特色的小镇,很多电影都在此取
景,像《生活是美丽的》,《托斯卡纳的阳光》、《看得见风景的房间》和《情深
一吻》(Tea with Mussolini)等。

  阳光下蓝天白云,青翠的草地和葡萄园、橄榄园中间,点缀着古堡和乡间小屋
,色彩鲜艳的柠檬黄墙壁,深绿色的百叶窗,深红色的屋顶,衬着挺拔的像树和黑
松在起伏的山坡上舒展,令人心旷神怡。

  看到乡间在造房子,竟然用到大吊车。忽然明白为什么意大利人能在房子里做
那么多精致优雅的装潢了,那房子结实,雕梁画栋任搞。

  在汽车站看回程时刻表,有一对年青的美国游客很热心地给我们解释,他们已
来了两天,正要离去,他们对这个地方赞不绝口,让我们觉得仅仅上午几小时到此
一游,有点太走马观花了。

  沿着时上时下的街道,走在西恩那的旧石板路上,两旁却是一家家小小的、别
致的商店,不少是卖名牌时装的,橱窗布置很前卫。Piazza del Ca
mpo据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广场,整个广场呈缓慢的斜坡面并且是个扇贝形,周
边都是别的小广场,很多酒吧、咖啡馆、旅馆和餐厅。

  西恩那主教堂(Duomo of Siena)是阿尔卑斯山以南少见的哥
特氏教堂,地上有56块由彩色大理石拼成的图案,相当有特色。这里还收藏了米
早期的雕塑“圣彼得” 和“圣保尔”。而洗礼堂里陶纳丹罗的“施洗约翰”(S
t。 John the Baptite),是他晚年革命性的系列雕塑之一,
这个老圣徒看来已届油尽灯灭,身体只剩一把枯骨,因而头显得格外巨大,他那张
开的嘴像有磁力似的,会吸引你所有的注意力,仿佛听到他正在布道...

  午饭后,我们买了12点多的车票去圣基米亚诺(San Gimignan
o),它在佛罗伦西南48公里。看电脑的显示屏,我们应在310站台上车。外
面有三排候车亭,一辆辆待发的长短途车前,挤满了等车和上车的人。我们试图找
310的车或站牌,找不到,问司机,他不会英语,而且我们又挡了上车乘客的道
,不能长时间比划。天在下雨,眼看着一辆辆车缓缓驶出,还有不到10分钟我们
的车就要开了,可是我们不知道是哪一辆。Y急中生智,跑到一辆正在上客的巴士
的车头前,右手一拍,将车票贴在车头玻璃上。Y个子高,司机坐在那里,车票就
在他的眼前,他一看就明白了,摇摇头,表示不是他的车。Y接着去拍下一扇车头
玻璃……终于,有个司机看了车票,点点头……

  这座古城在1990年就上了世界历史文化遗产录,但因为交通不便,我们的
一些来过意大利的同事都没有到过此地,但当他们看到我们在此地拍的照片,无不
惊叹她的美丽。

  圣基米亚诺是座古老的山城,有三个高高的石头城门,还号称“中世纪的曼哈
顿”,原先有72座高塔,幸存下来了14座。这些塔既用以储存粮食,也用于外
敌来犯时,往下倾倒滚油。中世纪时,在当地望族中,有股以塔高斗富比势的风气
。

  当时天飘着毛毛雨,街道空旷幽静的,很少游客,很少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商贩
,走在弯弯曲曲、高低起伏的街道上,两旁都是高高的、斑驳的古砖墙,上面有几
扇深色的百叶窗。穿行在一座座拱形的门廊间,乐此不疲。每个街的转角皆自成一
景,步移景易,引人入胜。登塔楼,一路可俯瞰山底下的广阔平原,杉林、葡萄园
、橄榄树、城堡、农舍,这些牧歌式的田园风光,大概从中世纪以来,没有改变。


  这里出产瓷器,色彩鲜艳的大盘子,一个个有面盆大,挂满了小店的土墙,人
见人爱,可惜搬不回家。熏肉、橄榄油和葡萄酒是这里的驰名特产,这里的居民以
前很穷,现在都靠旅游业为生,几百年的房子里,是21世纪的酒吧。

  从圣基米亚诺回佛罗伦萨,没直达的车,先要坐长途的SITA巴士,中途要
转乘本地的车TRIN巴士。我们在圣基米亚诺的小烟纸店买了车票,就在城墙外
的一个车站等车。看那里挂的时刻表,三点多有趟车,然后就是五点多才有。雨停
了,居高临下,绿色丘陵上,墨绿色的松树排列成一条条起起伏伏的弧线,一丛丛
的葡萄树镶嵌其间,如果不是那散落其间的黄色的小楼,完全是一副法国风景画。
这大概是因为这两个地方都盛产葡萄酒的缘故。

  风很大,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风中等车。车非常准时地来了。但是,我们并不确
定是不是我们该乘的车。Y早在纸上画了两辆巴士,一辆底下写圣基米亚诺,另一
辆写佛罗伦萨,两车中间画了个小人,从前一辆车跨向后一辆,底下写了中途换车
城市的名字。上车时,就不至于问三问四问不清,只要让司机看图回答。司机给了
肯定的表情。

  车子在一个个山区小村镇绕着走,不断有人上下,司机不报站名。一次,车停
下,我们前面的一帮意大利人,去问司机,转车去西恩那的是不是到站了,W也跑
去问,佛罗伦萨呢?司机右手一指,西恩那!左手一指,佛罗伦萨!好悬,差点就
错过了。

(待续)
※※※※※※※※※※※※※※※※※※※※※※※※※※※※※※※※※※
【小说连载】 目录
              阿唐的故事

              -阿 唐-

二十六 总参X部

  90年3月,总公司传来一个讯息:总参X部准备购买一批文字处理软件,目
前正在评估市面的同类软件,总公司和X部的印刷厂有点关系,因此是一个很好的
机会。

  我和馨儿忙着准备软件和使用手册,然后就到京西北的X部安装软件,接着就
把馨儿一个人扔在部队大院里教小战士如何使用我们的软件,我施施然回到天翔盯
摊,销售部仅有的两员大将一北一南两面做战,忙得昏天黑地。

  这天快要下班的时候,我正在和刘经理,易森商量销售部招人的事,易森主张
非本科以上学历者不要。我虽然认为此举略显偏颇,不过也未尝不可。那时候使用
我们软件的用户都是阳春白雪之流,用下里巴人的销售人员意义不大,所以赞同此
议。大凡我和易森首肯的事,刘经理通常都会点头,鲜有例外。由此可见结党即使
不营私,对上层的统治也是一个威胁。

  正说着,靳会计从外面探头进来说,馨儿在电话上找阿唐。我忙跟着靳会计往
外面的销售部走。其时,天翔共有两个电话,都是分机,一个在销售部,一个在刘
经理办公室。

  靳会计,三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时间长了,就知道全都干练在嘴上
了,非常喜欢传小话。好处是,你能从她嘴里了解到一些动态,坏处是,你的情况
也通过她的嘴传到别人耳中。

  我拿起电话,那边馨儿的声音很大声地传过来,“阿唐,快点儿过来,我这儿
招架不住了!”

  “丫头,什么事儿急成这样?我这正忙着呢!”我说。

  “不行,我不管你忙不忙,今晚你就要过来,不然我就回去了!”馨儿很决然
。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行了吧?”我算是怕了这丫头。当然,听X部印
刷厂的内线讲,这次要买好几万块钱的软件,我也不能不重视。

  撂下电话,我就去告诉刘经理和易森,馨儿在X部有点儿状况,我要去一趟,
明天下午回来。招人的事要抓紧,不然我被事务性的工作压的死死的,根本无瑕做
任何市场拓展工作。

  离开天翔,我就奔X部而去。

  X部依山而建,院子大的不得了。到底有多大,我不知道,也不敢一个人在里
面乱窜。

  看到馨儿,问出了什么事?她咧嘴一笑,“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不管,自己
去躲清闲。不行,你要在这陪我一天!”

  “姑奶奶,就这么俩人,你也不是不知道那边也是一大摊事儿!”我真是哭笑
不得,“好,好,在这陪你一天。”

  馨儿撅得高高的嘴巴马上绽开了,“走,我领你去吃饭。他们这的饭可好吃了
!”

  不错,X部的伙食真好!我吃了又吃,直到装不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馨儿不吃了,坐在那儿看着我笑。我很满足地放下筷子,抹抹
嘴,问她是不是我的吃相很难看?

  她摇摇头,“你和易森真的很不一样,他就对吃喝很挑剔。”

  易森对馨儿的印象也很好,如果不是我的缘故,他们的友谊大概也能保持到今
天。

  吃完饭,馨儿拉着我要去香山玩。我也想活动一下,就同意了。

  出了门一看,天都快要黑了,我有些犹豫,问馨儿是不是明天白天再去,今天
太晚公园可能关门了。

  她一片声地说,她早就问过了,一直开到晚上九点。然后拖着我就走。

  X部离香山很近,六、七站地吧,很快就到了。馨儿挽着我的胳膊进了园子,
象一对恋人一般。

  天已经大黑了,我虽然来过香山很多次,但象这样夜游香山还是第一次。非常
奇妙的感觉,明月、巨柏、古刹、小溪、清潭、拱桥、幽径,还有美人。

  最后我们到了半山腰的琉璃塔下,馨儿拉着我的手,痴痴地望着远处灯火辉煌
的北京城站了许久。如果不是我硬把她拽走下山,还不知要傻多久。

  这是我和馨儿第一次手拉手。第二次是94年,我开车送她回家,当时馨儿在
人大学会计,一天呼了我去,让我送她。

  路上,我问她为什么还不找个朋友,老大不小的了,当心变成老姑娘!

  她沉默了半晌,说,“阿唐,每次我去见一个新的男朋友,心里都不自觉地和
你做比较,然后就交往不下去了……”

  我犹如五雷轰顶,感动得不行不行。我知道她一直对我有意思,但没有想到她
发痴如此。

  我伸出右手,拉住她的手,用左手开车,方向盘离合器地忙活着,一直到目的
地。

  其间我说了很多废话,什么“其实我什么都不是,是年龄差距造成的错觉”,
“你只看到我的一面,阿唐太就说我很会人前装蒜,人后马脚就漏出来了”,“世
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快点儿忘了我吧”。

  馨儿听讲去了多少,我就不知道了。不过,99年我最后一次见她,知道她刚
刚结婚。

  香山夜游的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馨儿捏鼻子掰眼皮地鼓捣醒,招待所同屋的人
都很奇怪地看着这个顽皮的丫头。赶走了馨儿后,我爬起来去和内线接头。

  内线常大安,三十多岁,一表人才,是X部印刷厂的技术组长。大院里这帮没
学历的中下级军官,男的精神,女的漂亮。看官中如有从大院里出来的,一定知道
阿唐所言不虚。

  常大安说,现在有一点阻力,印刷厂这边没问题,问题出在技术装备科的冀晓
冬,他历来和常大安不对付,凡事都唱反调,这次倾向于购买“保利”软件。冀晓
冬和科里的小昭是好朋友,小昭又和此次外购案的组长小兰是好朋友。现在是两边
在拔河,小兰不好决策。

  中午请常大安在军人招待所吃了顿饭,他很好打发,每次我去都是一顿中饭就
搞定。

  下午,我去了技术装备科见到冀向东,一个三十来岁的矮胖子,如果不是身上
的军裤,你根本看不出他是个军人!和常大安这种仪表堂堂的军官简直没法比!我
当时压根儿也没想到,这个痞子一般的人物,日后会和阿唐之间发生如此多的故事
。

  冀晓冬人很世故,他没有对我不客气,只是不断地从产品的本身挑毛病。小昭
,一个20多岁的漂亮女孩也在一旁帮腔。大院里我接触过的军人,似乎就他们俩
是北京人。问题是他们提出来的某些功能,天翔没有,其它软件也没有。不过,你
也不能说他们说得不对。

  就这样,X部的软件外购案僵持住了。反正馨儿也教得差不多了,我请他们继
续使用评估,就让馨儿坚持到周末就撤回来。

  不久,我们参加了北京市的春季人才交流大会,收集了一大堆的简历,见了一
大堆的应聘者。只有两个人印象深刻,一个是北航毕业的王青霞,一个是大专毕业
的黄光。前者是因为她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女孩儿,从此我再也没见到第二个像她那
样外向的女孩子了;后者是因为他的家庭住址是总参X部干休所。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声,“你认识X部的冀晓冬吗?”

  “他是我哥!”黄光回答的很快。

  乖乖龙的东,猪油炒大葱。这是阿唐出道以来第二宗不可思议的巧合事件,世
界真TMD小!我心里不禁又一次赞叹。

  “噢,回去给你哥带个好!”我说着把名片递给黄光,周围应聘的人投来一片
羡慕的眼光。

  黄光瘦高,冀晓冬矮胖,俩人姓也不一样,为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们确确实实
是哥儿俩!

  回到天翔,我兴冲冲地去告诉易森,“X部的事有戏了!冀晓冬的弟弟今天来
应聘!”

  易森马上就明白了,“快快,快打电话告诉他!”

  “你急什么,这事儿该冀晓冬着急,最迟明天他就会打电话来!”我笑着说。
易森嘿嘿笑着,那时我们俩亲密无间,配合默契。刘经理身体不好,近来住院医治
腰椎盘突出,基本已经淡出了决策层。

  果然,第二天刚一上班,冀晓冬就一个电话打给我,“阿唐,不好意思,你几
次到我们科里来都没有好好照顾,得罪得罪!哈哈!下次一定补上!哎,对了,昨
天黄光回去告诉我说,他到你们公司应聘去了。你觉得他怎么样,有没有戏?”

  我爽朗地说,“那还用问,不就你老兄一句话吗?只要不嫌我这庙小,随时欢
迎!”

  黄光是所有人中第一个招进来的,王青霞是第二个,第三个是XX部二院的玉
敏。

  X部的这单生意从三月一直做到六月份,最后终于搞定下来,赚了六万多!

(待续)
~~~~~~~~~~~~~~~~~~~~~~~~~~~~~~~~~~

              唐村旧事

             -芦 苇-

第一部	族长年代
	
七、

  德盛一行人回到唐村发现这里一片静悄悄,德盛和祖荫几个赶快往家里走,远
远就听到叶氏和黄氏的哭声,叶氏看到德盛就扑过来说:“老头子,你可要把我的
宝贝孙女救回来啊!”黄氏也来到祖荫面前哭哭啼啼,最后总算由老管家吉大爷说
清原委。

  原来德盛刚从前门离开不久,经验老到的老管家就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慢
慢摸进后果园来,他赶紧关死大门,让妇孺都躲到地窖里去,叫上少爷祖予,带着
剩下的两根火枪爬上二楼阳台,正看到初雄带着三个陌生人想翻墙进院子来,吉大
爷立即开枪。初雄几个显然没想到会被袭击,一阵忙乱后退回到果园里,躲到果树
或土墩后还击,双方乒乒乓乓打起来。打了两枪后祖予就吓得趴在地板上不敢再爬
起来,老管家历经风浪,居高临下沉着应战,很快打伤一个持枪匪人。匪徒四人只
有两支驳壳手枪,一支被打哑顿时火力大减,敌人已经想溜走。眼看胜利在望,初
雄居然在果园一角捉出了邓大妈和立俭小姐!这下老管家只好停火,初雄几个也不
敢久留,压着两个女的扶着受伤的撤退了。老管家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离去。

  说到这里老管家叹了口气,德盛问她们两个为什么会在屋子外面,老管家说他
也觉得奇怪。同来的李族长知道已经帮不上什么忙,又怕自己的村子也有变故,带
着队员告辞走了。

  这时有人来说在村西头找到了被绑起来的邓妈。邓妈一见到德盛就哭起来,说
她发现立俭小姐在果园里赌气,说什么我就偏不呆在家里,邓妈正劝着她那边就打
起来,吓得她们躲在角落里不敢动。后来那个匪徒被打中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
吓得她们一阵慌乱,被初雄发现掳走。来到村西头匪徒们商量了几句,把她绑起来
并留下话,说本想捉个男孩要一万大洋赎金的,现在捉个女孩就要五千算了,限三
天后放到铁笼尾那棵千年榕树下,等他们拿到钱后才放人,否则撕票。

  这时德盛家上下乱成一团,邓妈和叶氏黄氏几个女的都哭个不休,祖荫手足无
措,祖予还没从刚才的惊慌里回过神来,老管家和几个手下只能叹气不已,就连一
向有主见的德盛也一时没了主意。

  到傍晚时分村里有人一边打锣一边说:“有紧急告示,大家快来看啊!”告示
悬赏五百大洋缉拿匪徒并救出立俭小姐,上面还画有初雄的样子。这时很多人已经
围在傍边议论纷纷:

  “哗,五百大洋!我一年下来都挣不到十块啊!”

  “可不是,真能拿到这辈子我都不用愁了!”

  “你以为容易拿呀?绑匪有枪的!连老管家都打他们不过,你们不怕死啊?”


  “怕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听说绑匪要的赎金是五千元,你说族长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么?他们家不也
就一百来亩田地?而且你看他家的摆设和饮食,也不见得有多好啊!”

  “你小声点,你知道什么?这叫财不外露,一个大地主的钱财就象花楼姐儿的
年龄,很难猜得准的!”

  “我不知道他家有没胡,就算他们有也肯定不会拿出来,一个女娃子哪值那么
多啊!”

  第二天村里都关起门来,尤其不让小孩出去。但小欢还是得去送午饭,一个人
走在静悄悄的小路上,她有些紧张。突然后面有脚步声,吓得她手心都出汗了,回
过头一看,原来是耀辉,人未到声先到:

  “你知不知道村自保队上哪里去了?”

  小欢说:“听说早上在珠山南头发现有陌生人,祖荫老爷带着自保队过去了。
”

  “哗那么远!可要跑死我了!”

  “什么事这么急啊?”

  阿辉看到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说:“看见是你,我才说的,你可不能告诉别
人。我知道阿俭被匪徒藏到那里啦,我去找爹爹,让他捉了人拿钱去。”

  “啊!你好厉害啊!你怎么找到的?立俭小姐她怎样?没事吧?”

  “嗯,我也不知道她怎样。昨天打枪时我就跑过去偷偷跟上那帮绑匪,到天黑
时他们拐入一片红棉树林里就不见了。今天早上我再去那附近终于找到,原来他们
躲到一个山洞里。但我只看到初雄和那个受伤的,其他人都看不到。这婆娘老跟我
作对,本想让她再多受两天苦的,不过看在那五百大洋的份上,只好便宜了她。”


  “她被绑了又饿了一天不知怎样。那你快去救人吧!万一他们搬走就找不到了
。”

  “饿一天不会死人的,但搬走就真不好办。”耀辉骚了骚头,看了小欢一会儿
,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们来个合作吧,你去监视他们,我去搬救兵,最
多事成后我叫爹爹分给你一点钱。”

  “我?不行不行,我看到他们就会害怕,而且我这么笨,肯定会给他们发现的
。”

  “不怕,我教你怎么做,你再小心点就行了。你不是怕她饿么?还可以把你的
饭给她吃啊!”

  小欢经不起耀辉的劝说,而且也实在很想看看立俭怎样,答应了。耀辉又说:
“但事先说好,你要答应我不告诉别人,而且你也不能救她。”

  “我那有本事救她啊!”

  “那我们拉小指头。”

  小欢花了好长时间,终于找到耀辉给她描述的那片红棉树林和树林里的那个山
洞。小欢按耀辉教的法子远远地躲在灌木丛中,看到告示上画的人,也就是初雄,
很不耐烦地在洞口走来走去。过了半个时辰,初雄径直走出了树林。进不进去看看
呢?小欢心里在打架。过了一柱香她见洞里还是没什么动静,大着胆子挪近几步,
借着阳光她依稀看到洞里只有立俭一动不动地躺在禾秆草。难道她已经死了?一想
到这里小欢竟壮起胆子摸进洞里来到立俭身旁:

  “阿俭小姐,你没什么事吧?啊!”她发现傍边还躺着个人,吓心都跳出来。


  立俭手脚被绑得死死,她睁开眼睛看到是小欢又惊又喜:“你怎么来啦?不用
怕,那个家伙昏迷一天了,我爷爷和爹爹他们也来了么?”

  “你没事啊,那就太好啦!我只是来看看你怎样。耀辉去叫老爷们过来了,应
该快到了,我们等一等吧。”

  “你这个大傻瓜,还等什么等,还不赶快帮我松开,我们得快逃走!”

  “不,不行的,我答应耀辉不能救你的,我跟他拉过手指头的。他要带他父亲
来救你好领赏钱。”
	
  无论立俭怎么求和骂小欢都不肯出手,立俭知道小欢的死板,她眼珠一转,说
:“那你帮我松开双手吧,让我也好活动活动,反正腿不松开我也是跑不掉的。我
被他们死死绑了一整天,一点都动不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掉的。”

  这句话发生作用,小欢开始帮她解开绳子。若是以前的小欢肯定解不开这碗口
粗的绳结,但这几个月小欢做了不少粗重家务事,力气大了不少,饶是这样仍半天
才解开了立俭的双手。

  谁知立俭双手一松开就解起双脚和身上的绳结来,一边还说:“你可看好罗,
这不是你放我,是我自己放自己的。”这时的绳结经过松动,自然容易解开好多了
。

  这时她们远远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正是初雄几个回来了,小欢吓得也顾不了
那么多帮起手来。

  一个声音说:“你怎么能跑出来?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另一个说:“不怕,老大,我熟路,一天没吃东西了,实在受不了。”

  “那肉参了?可要看紧她,别让跑了。”

  “放心,跑不了。她一直都没醒过来,小女孩肯定被吓晕了,别说被我绑得象
只裹蒸粽,放她都跑不了!倒是阿三也一直昏迷,拿了钱也跑不掉,要不要到时连
他也一起……”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立俭解开绳结后拉着小欢冲出洞口,向着声音相反方向夺路狂奔。初雄几个一
见立即追过来,一边喊:“给我站住!再跑我就不客气啦!”两个女孩听到后跑得
更不要命了,她们钻进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象泥鳅般在树枝缝隙里穿走。几个大
汉一时钻不进去,那个老大抬起手枪对准两个女孩就想射,初雄连忙按住他说:“
老大且慢!会被别人听见的,前面是珠江,她们跑不远的,我们绕过去。”

  两个女孩见路就跑,好不容易跑出丛林一看,顿时呆了:前面横着条几乎看不
到对岸的大江!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时江边不远的莲荷丛不住恍动,一艘小船钻
了出来,船上有个中年妇女。立俭立即拉着小欢扑到水里,一面不住大喊:“阿姨
救命啊!有强盗追杀我们啊!” 中年妇女刚过来把她们拉到船上,又饿又累的立俭
说了句:“阿姨快走!”就晕倒了。阿姨把竹篙往岸石一点,双桨轻拨,一叶小舟
顿如离弦之箭顺水而下。

  到初雄几个赶到岸边时,小舟已远远的快到拐弯处,他们举枪乱射,可是子弹
都落到水里。几个人气得在岸上又叫又跳,互相对骂起来:

  “你这个蠢猪!叫你看个小孩都看不住!”

  “你才是蠢猪,只搞来两支破枪,下次我不找你们了,要找些更有本事的…”


  过了半天立俭才悠悠醒转,首先看到小欢很关切地看着自己,然后听到阿姨说
:“你放心休息吧,那几个坏蛋追不上来的。”

  立俭说:“阿姨,麻烦你载我们回唐村好吗?我们家会好好酬谢你的。”

  阿姨简单问明情况后说:“你们叫我芸姑好了,我也是刚好摘莲子经过。酬不
酬谢倒是次要,不知道那几个坏蛋会不会在路上埋伏,时间也晚了,乾脆今晚先去
我家躲一躲吧,明早我再送你们回去,好在你们也是女孩。” 两个孩子自然没意见
。这时立俭才看清船上还放着不少莲蓬,芸姑穿着黑色长衣,戴庶边草笠,脱下草
笠后可看到梳了个很特别的高高的发髻。

  小船顺流直下,不到一个时辰靠岸。岸上有几间古老的高大唐屋,在树丛中掩
映。芸姑带她们走进其中一间,屋子中间的观音像十分抢眼,足有两人高。几个姑
娘正在收拾干活,一看到她们就围上来,顿时一片叽叽喳喳:

  “芸姐回来啦,莲蓬摘得多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芸姐哪次不是满载而归的!这不,又带了两个小丫头回
来。”

  “对呀,好精灵的眼睛,正好给小静莲作伴!”

  小俭看到观音像一激灵,脱口而出:“这是观音堂!”

  芸姑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母亲常说那里有尊好高的观音像,而且没有男的,她还时不时过来拜神呢
。”

  芸姑端详了她一会儿才说:“怪不得我说你有点脸熟,原来是唐村阿玉姊的女
儿,看来我们是有点缘份。”

  几个姑娘自然又对立俭品头论足了一番,芸姑才说:“你们先去洗个脸,快开
饭了。”

  很快在屋后庭院里摆开了几桌饭菜,无非都是些豆腐青菜黄瓜之类,坐了二十
来个女人,从十来岁的小姑娘到七八十的老太婆都有,果然没有一个男的,大多头
上都梳着同一个高高的发髻。

  芸姑把两个女孩拉过来说:“你们和静莲坐在一起吧,这里吃的都是素菜,希
望你们能吃得下。”

  小俭说:“我母亲逢初一十五都吃素,我也跟着吃的。她呢更加没问题,”她
指着小欢,“她名义上是人家的媳妇,实际上根丫头差不多,只怕她从来就没什么
肉吃的。”

  几个人异口同声说:“好一张会说话的嘴巴!”“好伶俐的妹子!”

  小俭扮个鬼脸,转头问芸姑:“这么多姐姐姨姨和婆婆在一起吃饭,我还没见
过呢,真热闹。”

  “还少着呢,等人齐了多上三倍不止。”

  “那她们都去哪里呢?”

  “大多到外地打工了,还有几个图清静的,自个儿吃。”

  吃完饭后众人继续干各自的活,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大家也不点灯,纷纷摸
黑准备睡觉。小俭小欢被安排和静莲睡一起。静莲原来是芸姑捡回来的,只有十来
岁,还长着长长的辫子。

  一躺下来小俭的话匣就打开,而小欢只有听的份:“怎么她们的发髻又长又凸
的,和别人不同?你以后是不是也这样?”

  静莲说:“这叫自梳髻,以后我长大了也有的,不过芸姑说到时让我自己挑要
不要梳。”

  小俭说:“不梳会怎样?

  “那就不能住这里啦!”

  “是吗?这里挺好的,和外面有什么不同吗?”

  “住这里的一辈子都不能结婚,不能有男人。”

  “那是不是不能过家家?”

  “嗯,也许差不多吧。”

  “哦,我听说过那叫姑婆,她们住在姑婆屋里的,就是这里吗?”

  “唔,但年纪大了才叫姑婆,年轻的时候叫自梳女。”

  “那你以后会不会也成自梳女呢?”

  “我还不知道,可能会吧。”

  “男人有什么不好呢?”

  “我也不知道,但芸姑说他们没几个好的。”

  男人们到底有什么不好几个女孩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个结果来,初雄几个大坏蛋
当然不好,但他们毕竟是少数啊,村里的男人们也不见得怎么坏。

(待续)
※※※※※※※※※※※※※※※※※※※※※※※※※※※※※※※※※※
  本期 责任编辑:宋 强             主 编:丁凯文
     校  对:幼 河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胡司令            技术主管:蒋 怡
     读者服务:胡司令            公关主管:丽 莉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可通过本编辑部与作者联系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汉王简◎江毅(http://www.hanwj.com)
≈≈≈≈≈≈≈≈≈≈≈≈≈≈≈≈≈≈≈≈≈≈≈≈≈≈≈≈≈≈≈≈

Back to FHY Home Page